美国高校招生制度的最新改革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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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歧视亚裔案庭审资料显示：亚裔学生在哈佛本科生所占比例约为25%，如果完全按照考分录取，该比例或高达近50%。但是这些亚裔学生在校期间和走向社会以后的表现往往不尽如人意，令学校深为失望。美国精英院校希望为社会培养出有凝聚力、组织力、号召力和领导力的人才，尤其希望看到家境平凡甚至贫寒的学生能够脱颖而出。这些高校所指的领导力不一定需要担任正式的领导职务，而是为一个话题、一个观点、一个任务、一个项目而凝聚意见不同的人与自己共同努力达成目标。
高校教师在课堂内外的讨论中通过学生们的发言、写作、研究成果仔细观察其素质，透过他们的语言和文字判断其才华和人品。亚裔学生的优势通常表现在具有标准答案的考试上，但在需要表述自己独特见解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课程或项目上的表现普遍低于平均水平，甚至令人失望。亚裔毕业生往往也是个人奋斗的典范，满足于个人的一份丰厚的薪资，很少有人参与国家和地方的框架建设和政策制定。这也成为名校对部分亚裔学生最大失望之处。
美国高校的宗旨在于为社会培养更多具备领袖素质的人才，挖掘具有成才潜力的年轻人。按考分择优录取作为主要筛选标准显然无法达到上述目的，因此被越来越多的名校所摈弃。高校越来越看重学生的综合素质，因为现实中永远没有标准答案。
随着疫情的影响，标准化入学考试纷纷改期或取消，不少高中也因为教学秩序受到干扰而仅按合格/不合格提供成绩，这很大程度迫使美国高校加速推进招生改革。目前，包括所有藤校在内的数百所名校均不再要求申请人提供标化分数。如今，如何在缺乏标化分数和GPA绩点等量化指标的情况下展示才华（就申请人而言）或评估潜质（对高校来说），对于双方均构成重大挑战。
现在该如何是好？这是萦绕在多年以来一贯勤奋好学、并即将面临大学申请的莘莘学子心中的问题。他们中的许多人一直专注于拿到GPA高绩点，取得出色的标化考试分数，准备漂亮的履历表，以及其他进入理想学校所需的条件。而目前蔓延全球的新冠疫情导致学校调整或取消课程，绩点评级混乱，课外活动取消，标化考试难以为继因而无法发挥作用。我们熟悉的那套令人折腾的招生考试制度难道突然时过境迁了吗？
高等院校招生人员也在扪心自问，大学院长和校董也不例外。在这个非同寻常的申请季，学校如何评估、吸引和招收申请人，如何知道哪些方式有效，以及如何改革长期备受争议的招生体系，这一切都还有待观察。疫情造成的破坏如同在全美范围内建立了一个全新模式的实验基地。由于最近发生的校队蓝调（Varsity Blues）招生舞弊丑闻，高等院校无奈之下不再依赖那些被该案暴露出来的饱受争议的招生评估方法。
一
越来越多的学校正在考虑以往只有那些行事激进的同行才会采用的方法，包括委托第三方给学生表现做评估，引进一些新的评估方式来衡量学生的勇气和好奇心等较难量化的一些“非认知”特质，甚至使用人工智能来处理申请材料中新出现的复杂情况。申请人可能被要求提供更多方面的推荐和评估（包括自我评价）、作业样本以及通过视频面试即时回答未经准备的问题。
“一切都要重新构想，”三一学院副院长安吉尔·佩雷斯(Angel Perez)表示。她即将走马上任全美高校招生咨询协会（the 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College Admission Counseling）负责人。“学校即将讨论的内容涉及方方面面，从如何在没有考试的情况下评估成绩单，到如何在疫情期间衡量学生对学校的兴趣水平。”
很多以往通用的标准录取指标都无法严格遵循。部分高中摈弃了一贯备受重视的GPA绩点和年级排名，采用了合格/不合格的评分来应对疫情造成的混乱局面。许多学校的大学先修（AP）课程的教学效果由于远程教学而减弱，而AP考试本身也受到同样影响，考试改为在线开卷模式，时长也大幅缩短。春夏季的大多数课外活动无法照常进行。
秋天以前的SAT和ACT等标准化入学考试也已经取消，可选考试日期为数有限且充满变数。数百所大学已将标化分数改为可选项，很多最挑剔和最有影响力的学校，从阿默斯特学院和康奈尔大学到杜兰大学和波莫纳学院，至少在下个申请季均采取标化可选政策。
而一些高校正在大力推动改革。上个月，美国规模最大、最负盛名的一个公立大学系统加州大学，投票决定永久性取消SAT和ACT，取而代之的是其自行开发的测试体系，而其他一些大学已经决定三年内都不再将标化考试分数作为硬性指标。主要用于申请私立名校的SAT科目考试也遭受沉重打击，其春季考试均被取消。麻省理工学院、哈佛大学和斯坦福大学等最顶尖的高校都告知学生今年不再要求学生提供这些分数。
二
数十年来标准化考试的价值一直备受争议。部分研究人员和招生负责人认为，标化考试不公平，学生能否成功可以从申请材料的其他方面进行判断，尤其是高中GPA绩点。他们援引一些研究来说明这个观点，芝加哥大学学校研究联合会（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Consortium on School Research）的最新报告表明，如需确定学生能否在大学生涯获得成功，标准化考试在高中GPA绩点的基础之上所能提供的参考价值颇为有限。
康涅狄格州韦斯特波特市的学生在2017年初准备SAT，这是SAT最近一次的形式改版
还有一些招生负责人和研究人员继续把标准化考试视为一项关键指标。他们认为，取消考试令人更加难以评估学生的资质，甚至会进一步助长不公平竞争，因为富裕家庭能够获得的招生咨询服务绝非弱势群体可以相提并论、有钱人可以更好地帮助孩子准备申请的其他方面，包括文书、领导力实践和课外活动等等。
显而易见，很多门槛较高的学校，无论是否要求标化分数都能吸引足够多的优秀学生。许多大学拒绝为数众多GPA绩点出色且有漂亮推荐信的申请人，这些被拒之门外、极有可能获得成功的优质生源甚至达到学校招生名额的两到三倍。南加州大学招生研究、政策与实践中心（the 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 Center for Enrollment Research, Policy and Practice）执行主任杰里·卢西多（Jerry Lucido）表示，那些录取名额不到申请人数一半的高校，几乎所有申请的学生均表现良好。“许多婉拒入学的学生确实都非常优秀，他们只是没被录取而已。”
他认为，招生官在做出录取决定时可以视情况通过GPA绩点和标化分数以外的各种标准，包括学生如何安排自己的时间、性格考量以及对申请人的真实认知和能力进行更深层次评估。他承认尽管这样做对大学来说耗时不菲，但“确实能选拔出一批真正出类拔萃的学生。”
三
今天，改革者不是想贬低那些具有良好学业表现、考试成绩出色和积极参加课外活动的学生。高等院校还是希望招收才华出众、具备各种技能、背景、兴趣和潜能的学生。他们依然希望录取运动员，优待校友子女，并在学校收入和生源多样化之间取得平衡。
但学校往往倾向于通过那些易于衡量的指标，而不是真正有助于在学校和生活中获取成功和承担公民义务的特质进行测评。目前高校希望可以更好落实其“综合评定”的承诺，开发评估过往成就和未来潜力的全新方式。
弗吉尼亚大学的招生部主任格雷格·罗伯茨（Greg Roberts）指出：“这是一个价值连城的问题。我们需要发挥创造力，尤其当弗吉尼亚大学每一位招生官每年都要面对4,000多名潜在申请人。在三十年前刚进入这一行业时，我们有机会亲自深入了解很多申请人。我希望重新找回那种事必躬亲的状态。”
那么是否可以把每个学生提交的不同学科作品集转交有能力提供标准化评分的专业第三方处理呢？这样招生人员就能够集中精力把关申请材料的其他内容。已经有公司从事这方面业务，他们根据学生社会经济地位和学术状况，为高校提供有关学生在高中阶段数据详实的全面信息。这些数据结合对申请人的第三方评估结果，有助于招生人员根据其学校环境审核其学业成绩和个性特质。
一些大学希望通过采集更多数据，深入研究来自特定高中往届学生（例如那些在高中阶段已修完高等微积分或荣誉英语课程的学生）的信息，从中挖掘出一些趋势性的信息。这一设想目的在于确定促成往届学生茁壮成长的特定因素。这项技术已经在佐治亚理工学院（GIT）投入使用，该校本科招生主任里克·克拉克（Rick Clark）表示，“我们已经开始实施，不过要到来年才会凸显效果。”
对认知、社交和道德方面核心能力的全新评估也成为可能，例如同情心、自我意识、感恩、好奇心、解决问题、批判性思维以及多维度看待问题的能力。由联邦政府出资、美国研究机构（the American Institutes for Research）和儿童趋势公司（Child Trends Inc.）负责撰写的一份报告指出，某些“软性”技能与多项重要教育成果具有关联，包括更优秀的学习成绩、成为大学和更大范围社区的活跃成员、以及更有可能获得职场成功。
大学可尝试通过观察学生对现实生活的某些场景所做回应来评估上述素质，很多公司已在招聘员工时使用了这类方法。鲍登学院最近将视频文书列为申请可选项，用来衡量内心驱动力和同情心等技能。鲍登学院的高级副院长兼招生和助学金办公室主任惠特尼·苏勒（Whitney Soule）表示：“ 新冠疫情的经历使得成长背景和个性特质的概念变得举足轻重。” 在哈佛大学“普及关爱”项目（Making Caring Common）中，我们团队正在根据五所院校的试点项目制定指南，以帮助学校发现和评估与学生在校期间和走向社会后成功与否密切相关的素质，例如观点鲜明和坚韧不拔。
校园不开放参观，针对潜在申请者的虚拟服务变得越来越重要，图为耶鲁大学的在线参观路线
为了让学生有机会陈述新冠疫情对其产生何种影响，大多数院校使用的通用申请平台（the Common Application）在今年增加了一个可选文书题，这同时也为升学指导顾问提供一个解忧之道。学生可以将学业表现结合自己的生活背景，例如必须承担照顾弟妹或患病的亲戚等全新职责。耶鲁大学本科招生办公室主任耶利米·昆兰（Jeremiah Quinlan）强调，任何申请人都不能由于学校对成绩单的规定、申请材料中缺少AP或IB考试成绩、无法参观校园或者疫情期间在家庭或家族企业中承担额外责任等原因而在申请过程中处于不利地位。
四
管理整个录取流程绝非易事。在SAT和ACT分数缺失的情况下，天普大学（Temple University）副教务长肖恩·阿伯特（Shawn Abbott）说：“我们得面对大量的定性材料，处理这些真的令人很抓狂。”尽管阿伯特支持标化可选招生政策，但他补充道：“我非常希望有一种高中成绩以外的指标辅助评估学业成就。”
如果简单的定量标准（例如考试成绩和绩点）被考察个性特质和重要技能等因素的综合评定所取代，招生办公室怎样才能搞定成千上万申请人的评估工作？一个方法是尝试那些实测有效的工具，例如由招生管理协会（the Enrollment Management Association，私立高中入学考试SSAT的主办机构）为高中创建的性格快照（Character Snapshot）系统。这一系统根据学生提交的内容输出一份描述其性格优势的简明报告，例如，要求他们勾选一些最符合或最不符合自身（有关韧性、智力投入、主动性和其他素质）特征的陈述性语句。
另一种方法是增加参与审阅申请材料的人手。弗吉尼亚大学的罗伯茨指出：“这需要集整个大学社区之力，教师、学生和校友将随时随地，持续而且频繁地通过各种方式联系潜在申请人。我设想的模式是，要让弗吉尼亚大学位于世界各地的校友会在招募各自社区的学生时发挥更大作用。”
今年的招生过程不可避免将发生一定程度的转变，这有助于解决一些积重难返的顽疾。例如，让目前广受高校、高中、学生及其家庭诟病的白热化竞争降降温。
杜兰大学招生负责人杰夫·希夫曼（Jeff Schiffman）说：“我们审阅申请文书的方式，对考试分数的重视，对越来越多的课外活动的格外关注，所有这些今年都将有所改变。我希望许多新的变化能持续下去。我们如何在整个招生过程中为高中生减负？我们如何确保能传递这样的信息，即大学希望高中生在疫情结束后过上幸福、充实和快乐的生活？”
这也部分取决于学生及其家庭，他们可能会从原有招生规范的改变之中获得启示，在择校时不再过度专注于排名和声誉，而是着眼于找到适合自己的学校。天普大学的阿伯特说：“我很希望疫情能让美国大众不再盲目迷信那些门槛很高的院校。在我接触的家庭和申请顾问中，这种迷信在今年只是略有缓解。”
但是，大学也可能错失这个有利于反思和改革的良机。度过今年以后，立即采取轻车熟路的方式来恢复正常运营的压力会变得非常巨大。尽管数十年来这些做法受到社会各界的批评，但是，大学招生一直顽固地抵制任何有可能导致标化分数和GPA绩点日趋激烈的竞争趋势发生扭转的改革：
如今，对于大学招生“该怎么办”这样的焦虑为高校提供一个来之不易的机遇，向学生传递一个不同的信号，告诉他们什么是重要的：并非完全是夸张的AP课程和课外活动，也不是GPA绩点、标化分数或运动能力。同样重要的还有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如何思考、与他人一起工作和配合的技巧，这是一个重要信息，尤其是在今天这个艰难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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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教育学院相关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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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作者：布伦南·巴纳德（Brennan Barnard）系哈佛大学“普及关爱”项目的招生顾问，也是新罕布什尔州德里菲尔德学校（Derryfield School）的大学咨询主任。理查德·魏斯伯德（Richard Weissbourd）系“普及关爱”项目的教务主任，也是哈佛教育学院的高级讲师。罗斯·安德森（Trisha Ross Anderson）系“普及关爱”的大学招生计划主任。
参考资料:
https://www.wsj.com/articles/will-the-pandemic-revolutionize-college-admissions-11590763879
https://mcc.gse.harvard.edu/whats-new/press-release-new-collective-statement-college-admission-deans-pandemic
https://www.forbes.com/sites/avivalegatt/2020/06/29/ivy-league-deans-tell-students-how-to-compete-for-admission-during-covid-19-while-students-most-pressing-concerns-go-unaddressed/#5c87bdfda5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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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海哥，本文经译者授权发表，版权归属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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